罗城到东门有多远 中瑞乡村文学音乐和健康论坛侧记

2019-06-25 16:34:48 来源:覃展

罗城到东门有多远 中瑞乡村文学音乐和健康论坛侧记


中新网广西新闻6月26日电(文/ 覃展)6月17日至19日,首届中瑞乡村文学音乐和健康论坛在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举行。犹如一粒火星,飞入期盼已久的干柴,仫佬山乡燃起了热情洋溢的火焰。活动期间,发生了一系列奇闻趣事。

大文豪贾平凹题写的山名,瑞典汉学家lars和县人大副主任欧彦伶为其揭幕/北欧时报 供图


文学家、书法家潘琦题写的伏犀月亮山,北欧时报社长和县人大副主任欧彦伶为其揭幕/ 北欧时报 供图


代表着瑞典浓浓文化节日氛围的仲夏节五月柱竖在罗城伏犀月亮山下,让北欧嘉宾回家的感觉/北欧时报 供图



代表着瑞典浓浓文化节日氛围的仲夏节五月柱竖在罗城伏犀月亮山下,让北欧嘉宾回家的感觉,这是另外一种造型的五月柱/北欧时报供图



罗城真的那么“尖”吗


小长安镇龙腾村的伏犀月亮山高耸云端,犹如圆月高悬,又似极目远眺,云朵开花之处,山脊挂满石帘,潺潺滴水,四季不断。文学家贾平凹和潘琦专门为此山挥墨题字,您说神奇不?上苍鬼斧神工之作,让人看得荡气回肠,北欧客人无不啧啧称奇。更奇的是晚上的长席宴会,在月亮山下一溜儿排开,两百多村民与外宾席地而坐。身旁禾苗飘香,耳畔蛙声起伏,席间欢歌载舞,桌前觥筹交错,如此场景,有几人能把持而不放纵?


村里的小伙子登台表演,仫佬族《祝福酒歌》激情四射:“贵客盈门,喝!风调雨顺,喝!喜事连连,五谷丰登,喝!酒敬贵客,喝,喝啦!”那气势排山倒海,撩拨得人心血贲张。瑞典一个小伙子品了农家米酒,绵柔入口,唇齿留香,却翘了嘴:“度数太低,我能喝两坛。”乖乖,一坛五斤,这牛皮能吹吗?广西作家头儿东西先生劝他悠着点,说这酒后劲大。瑞典青年并不理会,呱呱叫嚷,抱着酒坛到处找人喝去。几桌下来,那坛子果真见了底儿。再开一坛,他已醉得不行,手儿哆嗦,眼神恍惚,脚下如踩浮云。丹麦猎枪革命乐队主唱Dee登台引吭高歌,瑞典青年跟着扭腰甩臂,身子如风中东倒西歪的禾苗,最后意犹未尽,抱着酒坛叭叭亲嘴,如吻久别的情人。这率真淋漓的醉意,逗乐了一村人,大伙笑得前俯后仰。



热情好客的仫佬族村民欢迎远道而来的嘉宾



仫佬族姑娘婀娜多姿,顾盼生情,她们脆声唱起《新尖尖谣之迎客歌》:“这里的山头尖又尖,天地到处都是水墨画卷;这里的筷头尖又尖,品尝一年四季炊烟甜;这里的笔头尖又尖,书声朗朗文人辈出妙手著名篇。山头尖尖哪风景好,筷头尖尖哪滋味长,笔头尖尖哪呀~笔头尖尖哪写文章!”北京一名记者听得心神迷离,他侧头过来,眼里飘来疑云:“罗城的文人真的那么尖吗?”回答这个问题,我底气十足,如数家珍:诺诺,当年和鲁迅、冰心一起成名的作家、《救亡进行曲》的词作者周钢鸣,就是罗城人;香港《文汇报》总编曾敏之、瑞典《北欧时报》社长何儒也是罗城人;国内文学名家潘琦、鬼子、《刘三姐》作者包玉堂等等,都是从仫佬山乡起步,走向全国啊。记者瞪大眼珠,嘴上哟哟惊叹。我的骄傲有点打不住了,干脆拿自己说事:“我去年写了一篇文章《罗城姑妈》,《民族文学》发表后,国内几家刊物转载,一篇文章赚了六次稿费。对于我此等无名小卒,这种好事只能在罗城发生,仫佬山乡绝对是文学福地。”记者哟哟哟哟连叫四声,两眼羡慕:“那我推掉机票,多采访两天,沾沾罗城笔头尖尖的灵气!”


对话现场



论坛大厅大咖云集,高朋满座,两百多个位子座无虚席。广西作家协会主席东西先生解读中国乡村文学,字字玑珠,声声传神,充满睿哲光芒。《北欧时报》社长何儒人如其名,博古通今,温文尔雅,给我们分享北欧文学魅力。中瑞文化交流协会会长、华语作家罗敷解读《这么慢,那么美》,听得众人心尖融融欲化;瑞典导演OIA、制片人古塔斯夫联手登场,演绎北欧影视的浪漫,两人沉醉于罗城山水风光,约定要来这里拍电影;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屠呦呦团队成员、中医泰斗廖福龙讲授医学健康,声情并茂,动情入微;瑞典著名汉学家、作曲家冯辽博士带来耳目一新的“鸣虫音乐队”唱片,全场听众如痴如醉;陕西作家史飞翔对罗城山水情有独钟,作了主题演讲《从终南山到伏犀山,中国乡村文学一脉之连》;广西音乐人姚亮深情演唱仫佬歌曲,成龙湖、多吉寺、睡美人、崖宜村渡、天门奇观、水上相思林、大勒洞古村等罗城风光惊艳屏幕,让人叹为观止。



在小长安武阳江,汉学家音乐家Lars忍不住拍下“刘三姐和阿牛哥”亲密拥抱的化生图/北欧时报 供图


著名作家凡一平演讲《中国影视文化之乡村灵感发现》,一如既往继续着他的幽默,讲起了故事。中国作家协会发现凡一平酒量很高,便派他出访蒙古国。凡一平自然不负众望,半个小时十几个小钢炮落肚,依然稳如泰山,蒙古作家全都趴到桌底,算是为国争光了。后来蒙古作家团回访,凡一平请他们喝茅台,外国作家喝得吧嗒咂嘴,高呼过瘾。一个蒙古诗人递来一百块钱人民币:“这酒真好,您帮我买三瓶。”凡一平听得脸都绿了,但他好面子,头重脚轻去买了。那个月他的烟钱就断掉了,牙齿疼了一个星期,到哪都咝咝抽气。说到这里,他咧嘴哀叹,引发全场爆笑。等到凡一平结束演讲,回到座位,我说:“凡哥,您应该请蒙古人喝罗城的天龙泉,味道不比名酒差。”凡一平眼睛一亮,拍了光溜溜的脑壳:“对呀,回去马上叫老婆买天龙泉,有备无患,收拾他们我不再心疼。”周围又是一阵哗啦笑声。


论坛之后,便是采风。乡村民屋炊烟袅袅,沿河两岸翠竹青青,奇山异峰目不遐接,水中鱼儿清晰可目。浓郁的仫佬风情与山青、水秀、洞奇、石美、物丰融为一体,中外宾客流连忘返。一个眉清目秀的丹麦女记者,睁大了一泓活水的眼眸,她用不很顺畅的中文问我:“罗城怎么有那么多的‘天’?”见我疑惑,她的纤纤玉指递来一张纸条:“昨晚我上网,查找你们的乡村和景区,您看嗬,罗城的老县城叫天河,龙岸有天宝,怀群有天门,四把有天坑,凤凰山公园有块巨石刻着‘百步登天’,好像你们特别喜欢这个‘天’字?”我笑了,随口吟诵:“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这是朱熹《九曲棹歌》的两句诗,用在罗城更为贴切。千百年来,罗城就如繁杂世间的一方净土,这是上天赐予的人间乐园。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仫佬儿女尊崇天理,洁净心灵,回归自然,您说,这么多带有‘天’字的地名,难道不是勤劳善良的罗城人,一直祈求天平地安、天长地久吗?丹麦女孩听得一知半解,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我又笑了,在她纸上写了一幅对联:“观绝色美景不需游遍神洲名胜,看奇山丽水不妨一览罗城风光。”女孩俏脸涌上喜色:“您能翻译成英文吗?”我说:“翻译成壮话可以,英文不会。”


罗城蟋蟀多吗


瑞典人冯辽(Lars  Erik Fredriksson)和凡一平并排而坐,两颗智慧的光头一片锃亮,简直与日月同辉了。冯辽心宽体胖,这个可爱的老头是个音乐家,不仅精通汉语,更绝的是,他能分辨30多种蟋蟀的鸣声。他对虫鸣近于痴迷,然而瑞典寒冷,只有2种蟋蟀,而中国有130多种。冯辽多年来往返于斯德哥尔摩和北京之间,中国蟋蟀也跟着漂洋过海,在瑞典首都郊区他的公寓里安家落户,最多的时候高达数千只。蟋蟀以微小的虫体之力,激发苍天赋予它们的求爱本能,倾诉鸣叫的野性。在大提琴的伴奏下,蟋蟀群体合唱,欢愉缠绵,厅堂皆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2004年,冯辽在瑞典著名的干草广场音乐厅(诺贝尔颁奖典礼场所),举行盛大的音乐会,一举成名,闪亮登场的是“冯辽与他的中国鸣虫音乐队”。10多年来,冯辽在欧洲和中国举办了50多场蟋蟀音乐会,好评如潮,推出2张唱片,震撼了全球音乐界。


冯辽两眼灼灼,殷切问我:“罗城蟋蟀多吗?”我不急于应答,眼光前移,随手指了夜幕之下的田园阡陌:“漫山遍野,蛐蛐鸣叫,想要多少有多少。”这浑然天成、纯粹空灵的蛐鸣之声,不就是我们朝夕相处悱恻入耳的吗?《诗经·衯风·七月》有云:“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想,作为汉学家的冯辽,通读经典,深谙此道,比我还轻车熟路。果不其然,冯辽嘎嘎大笑,犹如拾了宝贝一样兴致盎然,他与我击掌相约:等到金秋时节,他来罗城静居,把蟋蟀鸣声好好听个饱儿。冯辽吱地吸了一口茶水,眼睛柔柔放亮,脸上心驰神往:“蟋蟀只有在安静的地方,或者在它感觉到安全的地方才会鸣叫。所以,我眷恋罗城。


在罗城小长安镇上施村,金裕农民种养专业合作社农民专业户谢代民种植的滑皮橙子果园基地,在云山秀水衬托下如仙境一般。/村民供图



罗城到东门有多远

丹麦摇滚歌手金发碧眼,玉树临风,无论是乡村长席宴会,还是县城论坛大厅,他都是全场兴奋得最嗨的人。音乐人姚亮与他约定,两人日后合作一曲,将中瑞乡村音乐珠联璧合,尽情演绎。出了会场,丹麦歌手还沉溺其中,两手挥舞,四肢扭动,嘴上抑扬顿挫,哟呀发声。见到了我,他嘿嘿发出笑声,噼里啪啦说了一段话。


畅游罗城小长安镇武阳江,梦见刘三姐对歌的感觉/北欧时报 供图



摇滚歌手Dee接受采访,自叹想哭的感觉,他说罗城风光太美了/北欧时报 供图


美女翻译手指比划,我终于弄懂了丹麦歌手的意思:“罗城有阳光雨露沐浴,甘泉清溪哺饮,我很想在这里长住,专心创作,可惜离得太远。”大厅墙上,就是一张巨幅的世界地图。我笑着问:“罗城县政府所在地,就是东门镇,您知道吗?”他细听良久,点了点头:“这我清楚,您昨天介绍过。”我又说:“那您知道罗城到东门有多远?”丹麦歌手愕然,不解地摊开双手,耸了双肩。我接着说:“只要心有灵犀,就会一点即通。北欧和罗城的距离,就如丹麦和首都哥本哈根的距离,你近我就近,你在我就在,天涯犹如咫尺。”丹麦歌手恍然大悟,眼睛一亮一闪,向我竖起拇指:“您真狡猾,但说得好。”


是啊,只要心心相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同住地球村,这点距离,又算什么呢?



法家自喜罗城风光无限静美,此地不是桂林胜似桂林/北欧时报 供图